《舌尖上的童年》21:那些为了吃而艰难生存着的人

www.langya.cn  琅琊网        发布时间:2012-11-08 14:42:00 论坛

  “吃”《舌尖上的童年》这一篇终于结束了。在看了我的初稿后,很多朋友惊叹于我的吃——多、杂、奇、险!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已经被时间冲淡了记忆,不能详尽说明、一一列举了。

  前几日,一位网友这样评价我——你是一个善于观察生活的“饕餮之徒”。这句话说的非常中肯,从女儿身上就能看到我“善吃”的身影。这主要得益于我那双明察秋毫的小眼睛,每一位从我身边经过的人,我都会用心去观察。比如:卖锅饼的大伯不笑不说话,烙“烤排”的大叔胳膊总是被炭火烤得红红的,炸油条的爷爷脸黑黑的还镶了两颗大金牙……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我曾经非常用心地去观察,有段时间还极为羡慕他们所从事的职业——“要饭的”。印象比较深的主要有三位:宋光僧、一分钱和烟枪老太婆。

  “宋光僧”:“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第一次听这首歌,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他的影子。总是低着头,总是不说话,五冬六夏总是穿一件被鼻涕和灰尘浸染得油光瓦亮的破棉袄,走起路来慢慢腾腾而且两只手总是拱在棉袄袖子里,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好心的理发师给他剃一个光头。只知道他姓宋,所以好事者给他取了个形象的名字——“宋光僧”。

  “宋光僧”虽说是要饭的,但他从不主动去要,而是靠别人主动施舍。一张煎饼、一块饼头子、半根炸焦的油条……总有一些好心人给他一些吃食,也没有谁瞧不起他,还有很多人喜欢跟他下一种叫“大炮轰小兵”土棋。我为此很是纳闷,很是不平——大叔大伯们,俺的袄袖子上也有鼻涕,俺总是穿着哥哥穿过的衣服,还带了补丁,紧紧的鞋子前面都顶出破洞露着脚丫子啦……关键是,俺也饿啊!同是天涯沦落人,煎饼、油条为何不分俺一半?!

  “宋光僧”也曾阔绰过。有一年冬天,一位帅气的大兵哥哥来到了他身边,为他带来了一件崭新的军用棉衣,还领着他下了一次馆子,临走又给了他几十块钱。我为此很是惊诧。后来才知道,这位兵哥哥其实是“宋光僧”的儿子!“宋光僧”不但有儿子,还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原来,“宋光僧”以前当过兵,是个通讯兵;也结过婚,有过老婆,还有个儿子。有一次他在部队爬电线杆架线时遭雷击了,从此神智不清。想必国家也不曾忘记于他,他的儿子因此顺利应征入伍;可惜他却把整个世界都给忘了,包括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于是,一个人流浪到了我的老家。此去经年,父子相聚时不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后来,听说他被儿子接走了。再到后来,他又出现在了我老家的街头,照例是穿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低着头,不说话……于是往往在夕阳西下时,我跟哥哥怯生生地绕到他身后,使劲地咳嗽一声,待他一转身,扔下一块糖、半个馒头就跑了。

  “一分钱”:“给我一分钱、给我一分钱、给我一分钱……”她是我们老家“要饭帮”里要饭最没水准的一个,要钱只会说这一句话,于是就有了一个“一分钱”的绰号。

  “一分钱”是一位约三十来岁的妇女,常年穿着一件红底白花的小褂子,干净得很是扎眼;一条黑色的“的确良”裤子上却满是尘土——每当赶集卖货的“流球”(爱开开玩笑,不太正经的意思)叔叔故意为难她拖着不给钱时,她就会撒泼地坐在地上,两条腿不停地蹬踏着,灰尘飞满天。邻摊的老伯总会一边大声地斥责着“流球”:“你为难她一个苦命女人作甚?”一边扔一分钱给她,撵她快走。

  她一点也不凶。看到我们几个秃蛋儿(小男孩的意思),总是先裂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憨憨地笑着说:“给你一分钱,买糖吃!”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胸前挂着的储钱布袋里掏出一枚一分的硬币,用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捏住,向我们缓缓伸过来。我们总是一边“呸”地向她吐一口唾沫,一边转身就跑,还不忘笑骂道:“谁稀罕你的破‘一分钱’,潮巴(傻瓜的意思)娘们儿!哈哈哈……”

  再到后来,听母亲无意中说起她的家境,就再也不取笑她了。原来,她也有老公,有公公婆婆,还有个孩子,而这一大家子人就靠她“一分钱”、“一分钱”地要来养活。“苦命的女人啊!”母亲一边轻叹,一边揩去眼角的泪水。而父亲却很是不屑地说:“靠自己女人抛头露面、低三下四地养活的男人,还算个爷们吗?!”于是记住了两句话:同情值得我们同情的人,做我们应该做的那种人。


来源:新华社  编辑: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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