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并不如烟——怀念二舅杜丛桢先生

www.langya.cn  琅琊网        发布时间:2019-10-15 14:48:00 论坛

   10月21日是二舅忌日。一转眼,就3年了。

  二舅是我的偶像,也是我们那个大家庭里众多孩子们的偶像。二舅喜欢读书,有文化。我见到的第一本小说,就是姥姥床前柜子上的那本《三国演义》。书页上的文字,有许多被用铅笔划线。姥姥说那是二舅的。 在我出生前,二舅去连云港当兵了。母亲说,当时带兵首长看上了我二舅和我大舅。说我大舅是个好机枪架子,两个都想带走。姥爷说大舅没文化,只让二舅去了。 二舅当兵后时常给家里写信。每次来信,三舅都送给母亲看。信里,二舅总忘不了问姥爷、姥姥身体怎么样?庄稼收成怎么样?侄子外甥们学习怎么样?还时常给我们寄一些少儿读物来。 因为二舅,邮局“小杜”与我们一大家人都熟悉了。每当“小杜”骑着那辆绿色自行车进村时,我们就围了上去。一旦没有二舅的来信,我心里总空落落的。后来“小杜”送信,只要有二舅的来信,便早早地把信拿在手里,单手扶着自行车把,向姥姥家跑。我们就大喊大叫地跟在车屁股后面追…… 二舅小时候很有个性。母亲说,你二舅其实很古董。那时候,你二舅时常在院子里用树枝画圈圈,画得可开心了。他们弟兄几个小名都有个圈字,他不断地画呀,画的大圈套小圈,满院子地圈。他一边画,一边唱《王二嫂盼夫》中的“大圈套小圈,圈连圈”……怪逗人的!

  母亲还说,你二舅小时候喜欢在村后的一个园子里玩。那里有小鸟,有蜂窝,有时一玩就是一天。有次,二舅逮了一只小鸟。有一只小鸟追了来。母亲跟二舅说,那小鸟是一对,放了吧。二舅很听话,就把小鸟放了。后来母亲问二舅,让你把小鸟放了,没生气吧?二舅说,那小鸟是一对恋人,就该让它们比翼双飞。 母亲很疼爱二舅。有次母亲去沂水县城培训,培训结束后,母亲用路费给二舅买了一本字典,二舅一直随身带着,部队从连云港到徐州,从徐州到吉林。后来,二舅从吉林转业再到徐州。 母亲说,二舅在马庄读完小时,交了一个好朋友。那人是区里的通信员,二舅住在他那里。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那人发现二舅尿了床,怕二舅害羞,没有吱声,待二舅上学后,悄悄把褥子晒干。二舅很感激,每次回家,总忘不了去马庄看他。 二舅十六岁去东北,在林场伐木头。母亲说,那时二舅经常给家里写信。信上说,吃饭吃不饱,每人每顿饭一个玉米馒头,很少的一点菜。而且到处狼豺虎豹,小咬很多。 后来,二舅碾转数百里,到达抚顺煤矿的二姨家。母亲说:二姨跟姥姥一样,都是团圆媳妇。二姨跟着那家人闯了关东,放猪时冻掉了脚趾头。姨吞针自杀,吞了一包针,结果没死。母亲说,天意吧。 后来,二姨从那家跑了出来,找了煤矿胡姓人家。那家人待她不错,日子过得挺好的。 见到二舅,姨格外心痛。当天给二舅做了很多好吃的,让二舅多呆些时日。二舅心急,姨不再挽留,给二舅换了一身衣服,备好盘缠,二舅很快回家了。 母亲说,二舅回家时瘦得厉害,躲在锅屋炕上,面朝墙,不见人。 后来,村里让二舅去“识字班”教书。二舅教书时,戴着一顶凹凸瓢样的席甲子,遮着脸。别人看不清他的脸庞。 母亲说,二舅性格内向,却很有见识。教书那段时间,常约兄弟姐妹们开小会,嘱咐在外面一定少说话,不要搬弄是非。 母亲还跟我说,别看你二舅小时候有脾气,但还就数他最孝顺。有年姥爷身体不适,吃饭噎得慌。二舅听说后,马上从徐州赶回来,陪姥爷去徐州医院做检查,诊断结果为食道癌。确诊后,二舅一夜白了头。 有了电话后,二舅经常跟我母亲通话,以至于母亲对二舅的电话形成依赖,隔天接不到二舅电话,母亲就像掉了魂似的。 二舅很注重对儿女们的培养,尤其在做人方面,孩子们受他的影响很大。二舅的女婿顾刚跟我说,他最佩服二舅的为人和胸怀,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翁婿关系了。 前些日子,我去下房家沟村三舅家。三舅找出了二舅留下的照片,我看了又看……

  恍惚间,有一面清晰的心灵镜像出现在我的眼前,那里面有一颗洗练、豁达、滚烫的心,有一颗饱经生活磨练而历久弥新的灵魂。

  ——它让我倍感亲切和温馨……

  冯春明


来源:鲁南商报  编辑:张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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