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因奋斗而美丽,追忆因真诚更感人

www.langya.cn  琅琊网        发布时间:2019-10-15 14:46:00 论坛

人生因奋斗而美丽,追忆因真诚更感人 

——评作家赵德发新著《1970年代,我的乡村教师生涯》 

  赵德发 1955年生,山东省莒南县人,1991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作家班,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山东省作家协会原副主席。至今已发表、出版各类文学作品700多万字,大量作品被转载。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缱绻与决绝》《君子梦》《青烟或白雾》《双手合十》《乾道坤道》《人类世》《经山海》以及长篇纪实文学《白老虎》等,出版有12卷《赵德发文集》。曾获《人民文学》奖、《小说月报》百花奖、《中国作家》奖、齐鲁文学奖、泰山文艺奖、山东省精品工程奖等。长篇小说《经山海》获全国第十五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入选“新中国70年百种译介图书推荐目录”。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新近出版的《1970年代,我的乡村教师生涯》,是全国“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著名作家赵德发上世纪七十年代当乡村教师经历的自述,带有强烈的自传性质,属于“非虚构性”纪实文学。作品真实地再现了当年一个十五岁沂蒙少年,从担任民办教师开始,到担任代课教师,后转为公办教师的亲身经历,从中读出“有一种人生叫奋斗,有一种品质叫真诚”。掠过历史的烟云,仿佛看到艰难困苦岁月最美乡村教师的身影。他的人生因奋斗而美丽,他的追忆因真诚更感人!

  回顾总结赵德发的人生经历,他的生命旗帜上写着两个大字——“奋斗”,为改变命运奋斗,为美好事业奋斗。他担任乡村教师的十年经历,正是靠奋斗谱写艰难岁月人生辉煌的集中体现。

  作品真实地再现了他初为人师的艰难,展现了他为当好一个称职教师所做的不懈努力。赵德发担任民办教师时只有十五岁,而且初中都没读完。依靠这样的知识储备,很难胜任一人教两个年级“复式班”的重任。对此,他知不足而后补,知不足而加强,开始拼命地看书、学习。村子里没书看了,怎么办?那时大队团支部有个集体借书证,团支书不喜欢看书,他便拿借书证经常跑县图书馆,一借就是一大摞,每晚在自家油灯下读到深夜,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他掀起了一个自己读书的“高潮”,《鲁迅全集》三十多本,他全读了一遍。同时,看了很多杂书。一本关于非洲的《加纳史》,他也认真读。知识的丰富和提高,极大地提高了他的教学水平,也使他对教师职业由最初的担心变为由衷的喜欢。

  作品真实地再现了他教学期间生活的艰难,展现了他超乎寻常的承受能力。赵德发到外村担任代课老师期间,最大的问题是吃饭不方便。他和四五个公办教师一起吃食堂,开饭时大家同坐一桌,一起就餐。每次吃饭,炊事员给每人盛一碗菜,然后递给公办教师白面馒头,他便摸起自带的地瓜干煎饼悄悄吃,就这有了明显差别,而且这差别就摆在桌面上。赵德发是一个心胸比较开阔的人,对这种工农之间的差别、正式职工和临时工之间的差别,他能正确理解,也能正确对待。平时他总是不大在乎,别人吃白面馒头,自己照样把煎饼啃得有滋有味。然而,问题出在有时炊事员做面条上。因为吃面条就不再炒菜,赵德发吃煎饼时只好就咸菜喝白水。炊事员是一个比较有同情心的人,见他吞咽艰难,有时舀来一碗面条汤给他喝。想不到享用过几回之后,有的老师居然提了意见,说赵老师喝面条汤,应该交一两粮票。赵德发当时还是农村户口,到哪里去弄粮票呀?很显然,提意见人的言外之意,是说他没有资格喝面条汤。这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心。面对这一窘境,赵德发把全部心思放在教学上。从民办教师到代课老师其间八年他先后获得三次县级奖励,并通过考试转为正式教师。

  作品再现了他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的辛劳,展现了他对教育事业的无私奉献精神。赵德发成为公办教师之后,并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他以更加努力的姿态、更加勤奋的工作、更加优异的成果,回报组织的信任,无愧人民教师的称号。他担任莒南县相沟公社教师函授中师班辅导教师期间,对工作毫无节制,一连讲了七天课,等函授结束时嗓子全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相沟公社中心校成立重点班,高中班、初中班各一个。他担任初中重点班语文教师,并担任教师组长。在古城公社教育组工作期间,该学区下辖古城联中和八个村的小学,全由他一人负责,振兴古城学区教育质量的重担,基本上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下乡村,进学校,访家长,与广大教职员工打成一片。他拼搏了一年,统考成绩一下子跃居全公社第二,得到了公社领导的高度肯定。古城联中的教室多是危房,孩子们在里面上课极不安全。对此,他心急如焚,如坐针毡。他到各村一次次游说、恳求,终于说服了八个大队的支部书记,他们全部同意集资建新的校舍。他又马不停蹄,不断奔走,协调各方,催办督促。建设过程中,他亲自上手,带领老师修建院墙。有一座旧教室漏雨,需要维修,由于太高,加之是瓦顶,没人敢上,他不怕,直接上了房顶,大有拼命三郎的气势。这是什么精神?无私奉献的精神。

  作品给人印象最深的第二个特点是真诚:讲真话,不文过,不饰非。它虽然写的是人生经历,但重在烛照心灵;虽然只涉及短暂的教学人生,但折射整个人生;虽然是讲述个人经历,却是当时整个乡村教育的缩影;虽然写的只是教育,但又远远超出了教育范畴,反映了整个时代,甚至整个社会。

  读这本书,很容易想起巴金的《自传》和《随想录》。虽然他们的内容完全不同,但在思想、灵魂和精神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

  他坦诚自己“误人子弟”,体现知耻后勇的精神。赵德发并没有将自己的乡村教学经历视为一段令自己骄傲的“光辉历史”,而是作为一种“误人子弟”的经历长存于自己的记忆。最初,他曾将这本书定名为《误人子弟》,后来根据编辑的意见作了修改。在他的字里行间透露着对自己当教师能力和水平不足的正视。当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临,不是考虑对自己的好处,而是考虑自己能不能胜任。这在当时,发生在一个十五岁的农村孩子身上,显得是多么珍贵。对于教学中“误人子弟”的行为,它也是毫不掩饰:“我狐假虎威接着上课,让二年级学生写生字,给三年级学生讲乘数是三位数的乘法。”“当学生问自己哥伦比亚在哪里时,自己一时说不出。”更不知“垄断”是什么意思。对自己知识的匮乏,他一点也没有回避。这样的“窘事”,放在其他自传作家那里,或许会被统统隐去。但赵德发没有这样做。一个关于学生不写大仿,不用他的字帖的故事,更可以窥见他的胸襟。

  他敢于“自暴家丑”,体现直面灵魂的勇气。他主动爆料“女神”对自己的嘲笑。“我对自己的发言很自信,因为写出后给学区校长看过,他说写得可以。然而念着念着,忽听左前方有压抑着的笑声响起。——那时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念稿子。然而,女老师们还是笑,那位‘女神’笑得特别厉害,让我几近崩溃,声音也抖手也抖。”他主动爆料因为“小气”,不肯借裤头给最好的同事。他主动爆料自行车挂牌时的私心,勇于解剖自己的灵魂。他甚至敢于自爆羞于写入日记的事情,曾在未婚妻等人的劝说下企图“混入”大学。这些内心的“秘密”,甚至说心中的不洁、不纯都被他一一写了出来,是对他人性的检验,也使他的人格在不完美中增添了应有的光辉。

  他敢于指陈时弊,体现忧国忧民的意识。作品不仅真实地记录了作者本人在那个特殊时代的个人经历和人生秘密,而且真实地记录当时的时代背景,从中让人们看到诸多鲜为人知、触目惊心的事情。它准确形象地展示了那个时代的政治氛围。“吴芬老师说,革命来革命去,我都不知道怎么教了。她还说,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学习苏联凯洛夫教育学,用‘五环节教学法’。宋振潜说,他那时也用。吴芬说,没想到,过了几年就不让用了,说是修正主义的东西。前几年又让突出政治,要把突出政治落实到每一个小数点上。现在又是学工学农学军,文化还到底要不要了!”“把突出政治落实到每一个小数点上!”一句话,道出了那个时代最突出的特征和教学上的最大悲哀。“用红领巾做裤头”,更是揭示生活的无奈和时代的悲哀。“红小兵戴的红领巾特别畅销,因为不用布票就可购买。人们买回去,多是做裤头。我老婆年轻时在板泉公社综合厂缝纫店干,经常接这种活儿。如果巧妙拼接,两条红领巾可做一条三角短裤。她手法娴熟,面料一点儿也不浪费。她也想给我做一条,但因为还没结婚,不好意思送裤头,我才得以幸免,没让红领巾包在我的臭屁股上。后来,上级发现了红领巾热销的异常情况,发下通知,要求拿着学校介绍信才能买,让那些节俭之人大失所望。”红领巾本是少先队员的标志,它只能戴在孩子的脖子上,如果不是被生活所迫,不是缺乏布票,谁会想到用红领巾去做裤头?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于国庆七十周年大庆即将到来之际,推出这部《1970年代,我的乡村教师生涯》,旨在“致敬新时代共和国的追梦人”“致敬数十年躬耕杏坛的奋斗者”,我们有理由以格外敬重的心情,向本书的作者、向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致以崇高的敬礼,为了他们那份奋斗,为了他们那份真诚,为了共和国美好的未来!

  李恒昌 男,山东泰安人,1963年11月生人。作家、诗人、评论家。1980年开始创作,先后出版文学作品六部。散文随笔集《爱之苍茫》获第八届山东省精品工程奖,文学评论集《王小波小说误读》获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长篇小说《好大一棵树》获第二届中国网络文学大奖赛入围作品奖。

    作者 李恒昌(济南)

 


来源:鲁南商报  编辑:张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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