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世界的前额(组诗)

www.langya.cn  琅琊网        发布时间:2017-12-08 16:15:00 论坛

  痛的解释

  干渴的空酒瓶。

  茶杯。

  烟灰缸。

  隔夜的饭菜。

  呆滞的光线。

  墙角的破瓦罐。

  电视广告。

  ——它们对昨晚的回忆,还在睡着,

  那本无人能够打开的书,就放在一旁。

  你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用自己的强迫症,

  关上了通向世界的最后一扇门。

  一块自天而降的石头,

  奉时光之命,砸在无辜的房顶上。

  无人说话

  子弹射出后,

  整齐排列的枪,都选择了

  沉默。

  天空下,

  铺天盖地的白——

  一个诊所连着一个诊所。

  每个诊所门口,

  都有一株生病的草,

  扶着世界的前额。

  一条鱼,

  一条被射中的鱼,

  在岸边,

  看着水,

  以一成不变的姿势,

  疯狂地跑着。

  夜色浓重

  ——夜读杨庆祥先生《我选择哭泣和爱你》

  夜色浓重,

  你选择了听,听吧,你听,

  这是真的,

  我们之间相隔着的,

  是被敲疼了的——

  钟的哭声。

  夜色浓重,

  夜色,摘下它的白手套,

  让我们相爱。

  让我们躺在床上,

  无事可做,

  数冬眠的虫子,

  直到把它们数醒。

  是的,夜色浓重,

  很多沉郁已久的裂缝,

  都在寻找——

  装满爱的方法。

  而夜色,

  轻松愉悦的夜色,

  在观看两只蜘蛛,

  吃掉——

  黏在它们网上的飞虫。

  死亡之海

  一张洁白无瑕的纸

  被割破,

  我们从破洞里逃出来,

  乘一艘船,

  去大海深处,

  去探看水的眼睛,水的心脏,水的尸体。

  那群奔丧的人,

  以为我们死掉了。

  他们手拿哭丧棒,

  头戴黑帽子。

  他们用哭声对抗海水的涛声,

  他们把自己的眼泪,

  流进大海里。

  海鸟飞走后,

  沙滩一片死寂。

  仿佛万物的灭失,

  都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候,我们看见,

  自天而降的

  一团白发,

  掉进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堕落者

  一群堕落者,

  他们剥光自己生活的皮。

  他们把自己的疼,

  丢进虚假的幻境里,

  就像丢垃圾。

  他们去自己沉沦的地方,

  寻找洁净的爱情——

  猫崽的叫声,

  那么细腻。

  他们高举着善良的火把,

  在黑夜里,

  在星光下,

  寻找通向恶的秘密小路,

  他们知道,

  路的尽头,

  埋伏着时间的利齿。

  这些堕落者,

  他们永远无法找回,

  死亡时喉咙里吐出的

  芬芳的气息。

  他们只能在太阳升起后,

  一遍遍地走进

  万丈霞光里。

  神秘的树林

  站在雨地里,

  那个一只胳膊的人,

  在研究完自己的掌纹后,

  走到那片树林的东南方,

  用石头,

  堆起自己的坟。

  树林里的蝙蝠趁黑夜飞来飞去,

  它们吱吱叫着,

  呼唤着飞虫的名字。

  飞虫们,

  默默地飞舞着,

  念着经文。

  这恐惧和神秘,

  这树林,

  受了惊吓的叶子,

  纷纷藏进树的年轮里。

  而每一棵树都在忍着疼,

  一点点地,从大地上,

  拔出自己的根。

  住进了医院

  一

  住进了医院,

  我的身体长满了玻璃,

  透过它,

  能看见彩色的骨头,

  凝固的血和

  正在唱歌的心脏。

  微笑着去死吧,

  微笑着,

  近在咫尺的死——

  医院门口,开满白花的树,

  泪水涟涟。

  二

  住进了医院,

  黑头发、白头发和花白头发,

  它们聚在一起,

  听手术刀,

  讲它辛勤工作、任劳任怨的故事。

  雪白的床单,

  在污血的记忆里,

  白得,更加耀眼。

  三

  我住进了医院,

  扛着枪的骨头,

  站在病房门口,

  警惕着,一滴滴液体进入我的身体。

  哦,大夫的眼,

  无处不在的眼神,

  透过镜片射出的光线——

  瘦骨嶙峋。

  见君


来源:临沂日报  编辑:张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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