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忆 野趣

www.langya.cn  琅琊网        发布时间:2017-02-20 10:16:00 论坛

  电视连续剧《沂蒙》的一度热播,或浓或淡地又勾动起了我对故乡往事的许多召唤。父亲的籍贯是山东省的济南市,母亲的籍贯是山东省的青岛市,而我,却是在山东省临沂市下辖的沂南县城里出生长大的,并且一晃就是二十几年的乡土人情。而今,我移居在河南省的濮阳市,也是已经有十多年的光阴了,所以,虽然自己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这部电视剧,但是在心里面,总还是不由自主地涌动着一份特殊的情感,轻轻地笼罩在了那方乡恋水土之上。

  沂蒙地区的山山水水其实是很美的,尤其是发展到现如今,这里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穷乡僻壤,也早已经不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年代。大面积绿化改良和保护后的沂蒙老区,到处都是一片青翠翠的山和清澈澈的水。从小我所熟知熟识的,就是沂南县城边的西山和汶河。

  小的时候,伙伴们在清明节里是要去爬西山,淌汶河的。翻过西山的另一侧,就是绵延弯曲、清波荡漾的汶河。这里,也是儿时的我所能够自行到达的最远的游玩之处。那时,最为惬意的事情,就是赶在春来的清明时节,每个孩子都会用自编自制的小网兜,里面网住几个染了色的煮鸡蛋,偶尔也有条件好的孩子,还会带上硕大的鹅蛋,就这样三五成群地结伴上山,踏青,游玩。

  等着距离西山的脚下还有一大片坦途的时候,孩子们就开始远远地兴奋地呼喊起来:“快到了!快到了!看见啦!看见啦!”全然不顾一路奔波的劳累,一起蜂拥着,推搡着,向着山下坡地里的一尊尊巨龟般的磐石奔跑而去。这里的石头个头很大,颜色深暗,较少棱角,大概是因为天然的地质构造的特殊缘由吧。

  再往山脚下的跟前走去,会有一片野生的酸枣林,矮矮的,是些灌木丛。这些满枝青绿的酸枣子,犹如一粒粒悬挂枝头的翡翠珍珠。而孩子们除了要采摘一些酸枣外,还会把这些灌木丛上的蒺藜针也别有兴致地掰弄下几个,然后一个一个地粘在自己的脸上,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扮脸,互取笑料,童趣盎然。也有的孩子会把酸枣包好后带回家,以取枣仁烘炒后给人煮水喝,因其安神养心的功用极佳,久服则可以轻身延年。

  不远处的一片草地里,也丛生着许许多多的野菜。在品色众多的野菜之中,荠菜却是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每年的暮春之际,倘若在家里尚能吃上一顿猪肉荠菜饺子,这就是最受欢迎、最有情趣的福分了。按书中所云,荠菜亦名芨芨菜,在《本草纲目》中记载:“明目,益胃。”但是,在沂南县当地有一种被称作“芨芨草”的,却是叶子边带刺儿的,扎人,样子与荠菜有些相近,随地可见,捣烂取其汁液,可以给伤口消炎止血。还有一种俗称“马榨菜”的,学名“马齿苋”,也是遍野都是,而这种野菜可以用热水焯过之后,加入蒜泥和佐料凉拌食用,亦有治疗腹泻、痢疾的药效。

  历来,野菜与农家百姓的生活可谓渊源深厚,因其绿色无公害,味道鲜美,而且营养丰富,所以,在时下的城市里,难免也会成为一种奢侈品。野菜最先出现在文学殿堂中,大概就是《诗经》了吧,其开篇《关雎》中唱道: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据说,这“荇菜”就是一种可以吃的水草,浮在水面,绽放着黄色的小花。又曾经有过多少的文人骚客,在他们的诗词歌赋中吟咏春游野炊。比如,辛弃疾《鹧鸪天》中的“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黄庭坚《春阴》中的“试寻野菜炊春饭,便是江南二月天”;吴泳《千秋岁》中的“野菜飞黄蝶”。这些都是真实再绘了一幅幅美丽的春野踏青图。

  踏过野菜坡,西山脚下还有一片面积不算大的石头地,掀开这些不大不小的石头,有时也会见到野生的沂蒙全蝎。而有心人则会用早已经备好的镊子,将其捉住后带回泡酒喝,可以穿筋透骨,逐湿除风。抑或是拿盐腌渍后油炸了食用,也可以治疗毒疮、疖子之类的疾患,以毒攻毒。跨过这片石头地,接下来就要真正地爬山了。小孩子么,自然个个都是争先恐后,而伙伴们则会以首先登顶为殊荣,这也是孩童心目中属于强者的荣耀。

  在西山上种植的大多是些扁柏树,密密麻麻的间距不大,偶尔也会遇到野鸡、野兔什么的,当然,仅凭我们几个毛孩顽童,是休想捕捉到它们的。在那段童心不泯的记忆里,却有几个清明的时节,还真是和大人们一起扛着猎枪去的。那时,要是谁家能拥有一把土制的猎枪,这可是件极惹孩子们忘我兴奋的事情,也是件极其难得的事情。

  山中野鸡的警惕性极高,而且感官灵敏,飞行疾速,是很难靠近它们的。所以,一般的捕猎者也是不会轻易打到它们的。当然,要是偶尔打到了一两只,就免不了会让孩子们一阵的欣喜若狂,伙伴们会一窝蜂似地,争着、嚷着向大人们索要野鸡身上漂亮的翎毛,然后插在衣帽上炫耀。相比之下,打野兔的情况则会稍稍好些,因为,只要你不惊动到野兔,一般它是趴在地上不会乱跑,这样也易于瞄准。只是,假如野兔受了惊吓向山上跑去,人们却必定是追赶不上的。因为野兔的前腿短而后腿长,上山跑恰恰是它的强项,这正是平常人们所讲的“上山兔子下山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其实,要是真的想弄几只野兔来尝尝鲜,却有一个很好的法子,就是在天黑的时候开着车到野外去,奔行中一定要打开汽车的强光灯,这时,如果有野兔出现,它们一定会顺着灯光奔着汽车跑来,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只需要“守车待兔”了。

  接下来,等所有的孩子们都登上了山顶,大家伙才会拿出自带的染色鸡蛋互相碰撞,看看谁家的鸡蛋壳最为结实不易破碎,最终,他必会得到大家伙的啧啧称赞,他也就算是本次清明节春游活动的荣誉优胜者。这可真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孩童们的稚气和率真!

  有时,孩子们也会翻越西山,去山那边的汶河游玩。汶河里的水极其清澈,也有着一大片宽阔、细腻的沙滩。也经常会有养鸭的村民在河面上行舟赶鸭。而那些年长我们许多的大孩子,却会找到一个适合垂钓的岸边去安心钓鱼,他们的喜好和追求,远远不同于我们这群过家家般的孩童们。我不禁又回忆起,儿时的我,也曾经跟随着父亲,去过岸堤乡的水库区生活过一个暑假,而在那里的河道里,却时常有甲鱼的出没。就在那个暑假里,我经常跟随着大人们一起去撒网捕鱼,而有些经验老成的渔猎者,他们却谙习探察鳖路,河道的哪些地方会藏有甲鱼,待他们仔细察看后便可知晓。甚至,在他们走过河滩时,还能察觉出脚下的沙层里有没有藏有甲鱼。我真的很佩服他们,又觉得很神奇,这种本领可是我所望尘莫及的。但是,在汶河里却很少见到有甲鱼的出没。

  现在,是不允许再随意狩猎野生动物了,所以,这段美好的童年野趣,已经成为长久尘封、不复往来的过往记忆了。但是,对这些别有情趣的乡土韵味的回想,总还是那么亲切,那么自然,那么淳朴。我,不禁又一次沉浸在快乐、美好的春游野炊里了。

  2010年1月9日 于逸荷书屋


来源:琅琊新闻网  编辑:范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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