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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秀

  发布时间:2020-07-24 12:17:00 下载在临沂客户端 论坛

  春秀没向任何人解释,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收拾了她和孩子的日常所需,搬离了二层楼的高门大院,住进了父母留给她的三间破瓦房。

  古云村的人都说春秀疯了,跟男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离婚?她男人是多能干的一个人啊,把个鸡场经营得风生水起不说,在街上无论碰见谁都是和颜悦色的。再说了,也没有听说男人有什么不良嗜好,不像村子里有些男人,聚众打麻将赌钱、喝醉酒打自己的女人,或者是在外边和别的女人胡来等等。倒是春秀整日里往镇上跑。过去吧,是去镇上卖鸡蛋还说得过去,现在鸡蛋可是有人上门收购。你说,一个女人家动不动就不沾家,还本事大了去了,竟主动提出来和男人离婚,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因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些人说。

  “她就是欺负老实人。”另一些人说。

  “走着瞧吧,一定是生了外心。”嚼舌头的人挤眉弄眼地说。

  然而,春秀忙得很,没时间和那些议论她的人理论,她仿佛不晓得别人在背地里对她说三道四似的。

  离了婚的春秀拾起了父亲的手艺——磨豆腐,然后走街串巷叫卖。常有人望着春秀瘦小的身板,摇头叹息:不会享福,放着红红火火的日子不过,非要一个人吃苦受累,穷命头!

  一天临近中午,春秀卖完豆腐去村里的小卖铺买盐,小卖铺前的老槐树下坐满了歇息的男人女人。春秀刚刚放好她的豆腐车子,小卖铺里面传出了女主人翠花的哭号声。接着,翠花披头散发惊恐万分地奔了出来,后面紧跟着翠花的丈夫,一只手拎着酒瓶,一只手指着翠花粗声大气地骂着脏话。小卖铺前歇息的人都知道这是翠花的丈夫又喝醉了发酒疯打翠花。有唠叨翠花丈夫的,有嘀咕翠花的,但无一人站起来劝阻。春秀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把翠花拉到自己身后,两眼喷火,咬牙切齿地指着翠花的丈夫说:“你给我滚一边去!”边冲那个男人嚷边大无畏地走近他,仿佛自己有盖世武功似的毫无惧色。

  “我们早受够了,我们早就不害怕了。这个可怜的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见识的翠花,承担了小卖铺的所有活计,就换来你喝醉酒打她吗?你别做梦了!滚一边去,滚!滚!滚!”春秀说着瞄见地上有半截砖头,一弯腰,捡起来握在手上,呼地举过头顶,对准了眼前高高大大的男人。男人被春秀的勇猛镇住了,看着眼前瘦瘦弱弱的春秀,铁柱般地杵在跟前,戏剧性地举起了手作投降状,引得周围的人差点儿哄笑。

  “如果你需要知己,找我以前的男人好了。走运的话,你没准还能得到其他人的同情。”春秀说着看了看四周的男男女女。

  “没出息的臭男人。”人们听到春秀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围观的女人都向春秀竖起了大拇指。在本世纪初的古云村,男人喝醉酒打自己的女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终于说出这些话了。”然后,春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你也经历过。”女人们围上来问春秀。

  “有过一次。”春秀麻利地把有些松散的头发重新挽了挽,快速地回答。

  魏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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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沂蒙晚报    编辑:张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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