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承诺 ①

www.langya.cn  琅琊网        发布时间:2019-10-28 16:12:00 论坛

  公司的园丁老马,执意要找我聊聊,我答应在办公室见他。没想到,他一进办公室就递给我一份用报纸包裹着的东西,笑眯眯地说:“老板,你看看好吗?”

  我不知老马弄得什么,没伸手接那东西。是给我送礼吗?老马不是那种人呀!我诧异地盯着他,等着他揭开纸包里的谜底。

  “我可不是给你送礼的。”老马似乎明白了我的疑惑,急忙打开纸包,从里面取出一张他的大照片,递给我说:“你帮我参谋一下,这张照片当遗像可以吗?”

  我惊讶地接过照片,端详了片刻,再看看他,不解地问:“你是啥意思?”

  老马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很认真地说:“老板,你答应在咱厂里给我开追悼会的,可不能耍赖呀!而且,俺还得求你给致悼词,你可得好好给俺总结一下!”

  我这才想起来,那是三个月前的一天中午,我与老马一同在食堂里吃饭。吃饱喝足后,就与坐在我对面的老马闲聊,说起了他的胃病。他先是说自己已被胃病折磨几十年了,总感觉活不太久了,然后便感慨道:“现在真是活得起,死不起呀!买个坟头得好几万,办丧事不花几万也不行。你说就我这个样的,敢死吗?”

  听他如此说,我就开玩笑说:“老马你放心,你的追悼会在咱厂里开,所有费用厂里出!”

  “老板,你可要说话算数!”没想到,老马顺杆爬,还说:“你得给俺致悼词,现在就说几句俺听听吧!”

  我答应给他致悼词,并放慢语速,模仿着致悼词的节奏说:“老马同志自参加工作以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一位大家都夸奖的好干部、好职工。特别是返岗以后,主持厂区的园林绿化工作,每一棵苗木都浸泡着老马的汗水……”未等我把“悼词”致完,老马的双眼已有泪花在闪烁,我急忙安慰他说,“都是玩笑话,老马你可别当真。”

  老马什么也没说,起身紧紧握了一下我的手,离开了食堂。快到门口时,又折转身,一脸泪水地说:“你再把那‘两个好’说一遍。”我一脸懵圈地将“好干部、好职工”又说了一遍,他才破涕为笑,心满意足地走出食堂。没想到,老马今天竟然送来了“遗像”。

  我起身给老马倒了杯茶水,故作轻松地说:“老马,你胡乱想什么呢?活得好好的,追悼会的事还不知是猴年马月呢,快把这照片收起来吧!”

  老马呷了一会儿茶水,很认真地说:“今天我不喊你老板,也不称你领导。我高攀一下,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说说心里话。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么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注视着他,听他讲。

  “脸面!”老马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停顿了片刻又说,“你还记得咱厂里的那棵老榆树吗?就是因为被人剥了皮,才死的。树没有皮会死,人要是没了脸面,也活不好呀!”接着,他告诉我:因为爱面子,他做了很多荒唐的事儿。

  庄园专栏


来源:沂蒙晚报  编辑:田万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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