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过年

www.langya.cn  琅琊网        发布时间:2018-03-05 14:22:00 论坛

  张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临沂市作协副主席,临沂文学院副院长;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有作品选入年度散文选本,曾获临沂市第四届“沂蒙文艺奖”、临沂市庆祝建军90周年征文大赛一等奖、山东作协“年度散文奖”、《齐鲁作品年展》“最佳作品奖”、全国红色散文大赛一等奖、全国报告文学大赛奖项。著有《水做的城市》、《流年里的花开》、《岁月凝香》等散文集。

  《三国志》的作者陈寿说过:一日无书,百事荒芜;西汉文学家刘向也说过,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于是,春节于我,必不可少的年货中,定是有书,那份特有的书香,让年更多了一份醇厚的香味。

  儿时贫瘠的山村,读书人少,书更是稀罕之物。每逢赶“年会”的时候,父亲必定会给我一元钱,不到十岁的我,便在父亲、哥哥的带领下,到人山人海的年会上圆自己的梦。

  上世纪七十年代,货币还是以分为单位,馒头2.5分一个、冰棍2分一根,一元钱能实现的梦想实在很多:女孩头上的发卡,花花绿绿的头绳,年夜饭后可以燃放的“滴滴筋”,而我,却会缠着哥哥领我到小地摊上去买小人书。小人书的种类很多,《杜十娘》、《杜鹃鸟和杜鹃花》、《蔡文姬》、《女娲补天》、《红娘子》、《白蛇传》、《白兔记》、《都江堰》、《龙江颂》、《智取威虎山》、《沙家浜》、《海港》、《白毛女》、《红色娘子军》、《红灯记》……这些小人书题材不同:有民间传说,有古代传奇,也有现代戏曲改编的故事,相同的是全是黑白素描,那一元钱,都让我悉数买成这种几分钱一本的小人书,它们都是我爱不释手的宝贝。多少年过去了,接过小人书瞬间流淌在心里的满满快乐和我幼小单纯的心里,对每本书相遇的那份期待,一直清晰地烙印在心里。那些买书时的心情,回到家里对书的百般珍爱仍历历在目——直至封皮坏了,内瓤缺了都舍不得扔,一本一本细心地收在纸箱里,等到春节的时候,再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春节的时候,集中翻看的,还有剪报。那时,父亲每天回家都能捎回几张报纸,等反反复复看过之后,我总是把报纸的副刊剪下来粘贴在一本旧书里,每到过年的时候,再把剪报拿出来,回味一年来读这些报纸时的心情,重新品读这些文字带来的愉悦……当别人家的孩子手拿烟花跑来跑去的时候,当新年的爆竹震耳欲聋的时候,我却安安静静地守着“小人书”,守着剪报,过着与山里孩子完全不同的“新年”。于是,大年三十读书、年初一的早上或读书或写稿,我总是与许许多多热爱书籍的人一样保持着一种特有的仪式:固执地用这种方式送走旧岁,迎来新春。

  今年春节前的腊月二十九,我收到了来自桂林好友梅寒女士寄来的由她撰写的传记文学《知行合一:王阳明传》。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墨香四溢的新书,赫然映入眼帘。1974年出生的梅寒,与我同属蒙阴老乡。几年前,我们便开始在网上神交,每天看到她大量的随笔、散文、亲子教育、小小说……题材丰富、写作宽泛,而且文笔灵动,尤其她的小小说《善良的种子会开花》、《生意人的爱情秘方》、《歌王拨动三毛心弦》、《乱世里的红豆情歌》、《160万字风雨情书》、《一起走过那段夜路》……不但文笔优美,且具有很强的教益;传记《纳兰容若传》、《纳兰词赏评》、《李清照传》、《曾国藩传》、《林徽因传》、《家风》等拥有自己独特而美好的文风,让很多人喜欢着。

  当天夜里,我竟然忘记了春节前夜需要准备的诸多事物,而是洗手更衣,泡一杯香茶,远离喧闹,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房里,伴着从花市里买来的两盆花开正好的兰花幽香,从《吾心自有光明月》的自序读起,整整两天的时间,我跟随梅寒女士多姿文笔写下的39万字,穿越时光隧道,回到那久远的年代,近距离地领略着一代大儒的风采。“这个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毫无争议地顶起立德、立功、立言三顶不朽的圣人桂冠,毫无争议地被后世封为明代、乃至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思想家、政治家、文学家、军事家”、与孔子相提并论、传道授业解惑,解救苍生于危难之时的一代圣贤、“心随境动,则为凡夫;境随心动,可为圣贤”的心学大师王阳明,在梅寒女士“时而柔软,时而阳刚,用心用情用力,刚柔并济”的描写下,栩栩如生地矗立在我的面前,“这个心系天下牵挂苍生的士大夫的人格魅力,美人香草般,余香不尽地洗涤我们的急功近利;这个毕生致力于心学体系建构的哲学家的思想,如悠悠明月,千古照耀着我们的虚浮脆弱”,让我对王阳明的生平经历有了更深的了解,对心学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和理解,更懂得了习近平总书记为何对他的“知行合一”哲学理念六次推荐的社会意义,让2018年的这个春节,因梅寒的《王阳明传》更增添了厚重、辽阔的韵味和不同。

  偶然的机会,听朋友推荐《西藏生死书》,特别强调身为作家、尤其还是坚守在生命救治第一线的人,更有必要读一读。

  年初二早晨起床后,我坐在阳台上默默地翻阅。窗外有风不断地涌进来,零星的鞭炮声也不时提醒着我年味正浓,客厅里的兰花开得正好,浓烈的香,直入肺腑,而让我感觉到厚重和异域味道的,还有书的内容本身。西藏于我,一直是片神秘的土地,最初读过关于西藏的书是茅盾文学奖获得者阿来的《尘埃落定》,从阿来那里,我读出的西藏是实实在在的,是血肉丰富的。多年来,我也一直认同着他的观点:“西藏首先是一个族群的现实生活,然后才是一种价值观与符号学的文化。而不是首先是文化,其次,还是文化。所有人都在文化的氛围中生存,但不是所有人的生存都只是为了呈现一种文化。”

  那么《西藏生死书》又会让我体会到怎样的不同?带着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从大年初二到初四,从最初的生涩里,我慢慢读出了它的不同:将藏传佛法智慧融入人们热议的生死考量,超越宗教与文化的阻碍,为繁杂的现代世界提供了理解生命要义的方便法门:愿每个人不畏惧死,也不畏惧活;希望每个人死得安详,死亡时能够得到最有智慧、最慈悲澄明的关怀;希望每个人透过心性和真相的彻悟,找到终极的快乐。尤其,在讲述临终关怀的章节中,作者用词诚恳,用情至深,教人们如何从一个临终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去感同身受,去帮助临终者接受死亡——“令人欣慰的是,世界各地逐渐认识到精神问题是照顾临终者的重心。”从中,我读出了生命中最基本、最重要的品质是爱和知识,是慈悲和智慧。她就是充满平静、能量和美的巨大世界,心里是从没有过的澄明与安静。

  哈佛大学的校训说:“因为她触动了我的心弦。我荒废的今日,正是昨日殒身之人祈求的明日。”同时也记起了乔布斯的一个生活习惯:把每一个这天,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身体终归耗尽,但是灵魂却能永恒,只要相信,精神的力量将无穷大”——因为精神可以永存。“持续内心的平静,理解生活的无常,足矣。所有的一切生生不息,从来都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不知死,焉知生。而这些带来的新的思考路径,使我们能读懂生,看淡死,时常反省与改变,用一颗强大的内心,面对我们的工作,生活,家庭。

  丰子恺说过:藏书如山积,读书如水流。山形有限度,水流无时休。多少个与书相伴的春节都随风而逝,但那些因书而生的快乐时光,灿烂着我的记忆。轻轻打开眼前的书,像打开了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天,心里溢满着宁静和欢喜。

  ◎张岚


来源:沂蒙晚报  编辑:田万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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