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之故居晋墓出土的鸡首壶。 李斌摄
青瓷鸡首壶,盘口,短颈,鼓腹,近底渐收,平底。外壁施青釉至下腹,釉不及底,肩部一侧堆塑鸡首,对称一侧为鸡尾。头尾之间对称置双系。肩上下各一圈散点梅花纹,中间饰网格纹。2005年羲之故居晋墓出土,馆藏一级品。
鸡头壶最早约出现于三国晚期,以壶嘴做成鸡头状而得名。西晋鸡首壶,鸡头短小,无颈,虽神情毕肖,但不通壶腹,不能倾注,又在与鸡首相对的部位作一微凸的鸡尾,首尾呼应,纯粹作为装饰。到了东晋,鸡首高冠引颈,昂首远眺,与壶身相通,尖状口改为圆筒形;更变鸡尾为圆环形柄,上端接于口沿,下部连于器肩,便于握持和倾倒,融器物的观赏和实用于一身。青瓷的制作发展到东晋时期,造型偏重经济实用,装饰趋于简便,质而不华。常常通体光素,仅在肩、颈、口沿等部位装饰一二道弦纹,少数器物上也使用水波纹和莲瓣纹,唯瓯窑青瓷独创釉下褐斑装饰,为其他瓷窑所不见。这种工艺始于西晋,东晋至南朝早期流行,普遍在器物的口沿、盖面及肩、腹部醒目处,以点彩的多寡、大小、参差及线条的横竖环曲,变化出多姿多彩的优美图案。使用起来灵活简易,既能独立成纹,又可以复合成样,比其他动植物等类纹样更适用于各种器形。
鸡作为吉祥纹样在我国传统文化中占有特殊的地位。远在3000多年前,我国甲骨文中就出现了“鸡”字。《韩诗外传》卷二中讲到,“首戴冠者,文也;足附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勇也;得食相告,仁也;守夜不失时,信也”。鸡的德行和英姿,自古以来就深受人们的赏识。《诗经·风雨》曰:“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在风雨飘摇的魏晋时期,这种纹样的艺术表现或许正是隐喻了君子坚持操守为理想斗争的精神。
散点梅花纹样在高古瓷器中并不多见,但梅花的傲雪精神和不与百花争春的高洁美受到各个阶层人们的喜爱,古人爱梅、咏梅、绘梅、借梅抒情。在不同历史的发展阶段中,由于受社会各方面因素的影响,梅花纹装饰涵义的赋予是有阶段性的。总体上,梅花纹装饰的涵义反映了人们时代精神的需求。梅花纹不但有情感象征意义还有吉祥寓意。二十四番花信之首的梅花,冰枝嫩绿,疏影清雅,花色美秀,幽香宜人花期独早,“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被誉为花魁。
青瓷的烧造一直是中国瓷器生产的主流。三国两晋时期(公元265-420年)一百多年,正处于汉末三国战后恢复期,之中又夹着一段五胡十六国,致使战乱频仍,农业及手工业生产遭到很大打击,古陶瓷业生产发展也处于一个相对停顿的状态,乏善可陈。但因东南一带瓷场相对较为稳定,烧制出不少精彩的产品,虽然同为青瓷,但南北方所烧制的青瓷各具特色。南方青瓷,一般胎质坚硬细腻,呈浅灰色,釉色晶莹纯净,常用类冰似玉来形容;北方青瓷胎体厚重,釉的玻璃质感较强,流动性大,釉面有细密开片,釉色青中泛黄。但有些青瓷因所含的铁不纯,还原气氛不充足,色调便呈现黄色或黄褐色。魏晋时期,以浙江越窑为杰出代表的南方制瓷业蓬勃发展,瓷器的制作与窑炉烧造技术日渐成熟。这一时期的瓷制品,由于烧制技术成熟,瓷器普遍施青色釉,在化学与物理性能上已接近现代瓷器的标准,瓷器不仅在许多方面代替了陶器,而且逐步代替了金属器和漆器,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的重要用具。羲之故居晋墓中出土了种类繁多青瓷器,有大量的生活用具、陈设品,器型有鸡首壶、盘口壶、钵、碗、烛台等。这一时期瓷器浑厚质朴、秀丽清新,简便实用,多装饰以各种纹饰或仿动物形象。其胎质坚硬细致,釉为淡青色或青黄色,釉汁纯净、透明光亮、制作精良、造型优美,是难得的艺术珍品。
魏晋时期南方青瓷的主要产地是浙江、江苏和江西等地,其中尤以浙江的青瓷最著名。浙江北部、中部和东南部的广大地区均建有窑场。它们分别属于越窑、瓯窑、婺州窑和德清窑四个系统。越窑系统的主要窑场分布在今浙江余姚、上虞一带,在成型方法上,除轮制技术有所提高外,还采用了拍、印、镂、雕、堆和模制等方法,因而器物品种繁多,式样新颖,达到了实用与美观的完满结合。瓷器胎质坚硬细腻,呈清灰色,釉色纯净,是这一时期青瓷产品中的佼佼者。江苏的青瓷产地主要在宜兴县丁蜀镇汤渡附近,因该地离均山不远,故称均山窑,其时代在东吴后期到西晋。它所生产的青瓷在造型和装饰上与越窑的风格相同,只是品种、质量逊于越窑。江西的青瓷生产,约始于三国时期,西晋时已有较大发展,主要产地在江西丰城罗湖一带。所产青瓷的造型与装饰均很简朴,不如同期的越窑产品优美。其他如长江中、上游的四川、湖南、湖北等地区,约从晋代起也开始设窑烧制青瓷。在南方青瓷发达的基础上,北方青瓷生产也发展起来。考古发掘表明,北方青瓷约始于北魏晚期。至今除山东淄博发现有北朝青瓷窑址外,其他地区很少发现青瓷窑址。